一匹鱼的黑板报

去年天災，最近人禍。應了老子一句，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圣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

終有一日，我要去看望你；坐在你邊上，什么都不說。

午后在莫愁湖荷塘寫生，不太滿意；葉蔓舒展的荷花賜予這灰塵與喧鬧蒙蔽的城市一點悄靜，恰似細雨帶予這熱夏的半絲清涼。

 

 

昨天悶熱午后的某片酒吧集散地的廣場上聚集某些販賣照片陶瓷T恤徽章的中青年朋友；本人頭回擺攤，擠在極其歡喜拍照的阿呆先生的卡片堆邊上；都是些新印的舊畫（舊到甚至某張是十年前的線條速寫）；結果比想象要好比期待要差。老工友阿甘帶了小媳婦散步，帶著對酷暑淪落為街頭藝人的老同事的同情心照顧了生意且撒錢就撤，害得我們被別的攤主斥責為專宰熟客；紀念第一回練攤。

“你的血液里沒有情人和春天。”

瞎玩。

零伍年初秋在蘇州小住時候的寫生。

首先说个命运的故事。曾托奎买把YAMAHA的木琴，奎认识一个弹琴的朋友帮我挑选；半年后奎的这个朋友公司一些做图的活计需要枪手——这时我见到了昊，上次在极地听完演奏会后我极其迷拜的老五，昊曾任过他的节奏吉他；而再若干年前，我去找YB琴行的某某买我的第一把琴时，一边走来个长发男子，某某还暗暗介绍说这人也是弹琴的——这人就是昊。相逢不相识，居然几年后重见且一见如故——昊也在无数次放任我工作时候傲慢推托延稿气大反而轻淡地袒护说彼此随性脾气相近所以理解。

昊和奎约了今晚捎上我遛去前湖弹琴散心——这件学校里习常的事情确实久违了，我和老花老磊抱琴在旧礼堂死水池边送别毕业的场景一晃居然五年。我清晰记得四年前坐在奎飞驰的小车上从一个“20块钱60分钟”的保健房拐弯进小区的某间单室套，奎熟练却激情地弹奏加洲旅馆。

草木蕴散的夜气，巡游的萤火虫，远航的飞机，随心吱唱的夏虫，听他们讲起北漂时甜苦和朝鲜族家乡，我躺在木栈桥上看着遥近不定的星空——这城太煌亮而望不见太多星光——任漆黑的平静卸下疲惫与平凡的外貌，将心神糅合在飘扬而起的琴声里——多淡然却隽永的美妙生活呵。

实话说最近赶忙着做个商业册子忙碌得和上班类似。等了五天当当才将《过于喧嚣的孤独》《我是谁》《狄金森诗选》和《救世主》送达。四册并不厚重的但却能真正爱昵地称呼为BOOK的书籍。我恨书店里一字排开的什么如何赢厚黑学在中央美院等你之类二逼教材那叫劣质骗钱教材不能配叫BOOKBOOK！最近开始画画了，等着爷忙过这阵就上图。

前阵读中野孝次的《清贫思想》，推荐给两位朋友说粗茶旧书确实的神仙生活，朋友半揶揄半期待说和你近况类似哈哈，我也哈哈回说喝的袋泡茶翻的盗版书。

最近翻闲书看到几页访谈，薪资富足但生活俭朴与时下消费主义背道的几位，举例惟独一位国人（且注释道：国人口头提倡俭朴，但普遍鄙视俭朴的人）。举列戒律十二条，并不整括，参照力行倒也不错——（1）禁止垃圾食品；（2）不选用高排量交通工具；（3）不购高价名牌；（4）不购豪华别墅；（5）不透支消费；（6）不阅读所谓名流杂志；（7）抵制高薪高压拿钱换命的工作；（8）不滥交；（9）不泡网不长时间看电视；（10）禁止肥胖；（11）禁毒及烟酒；（12）禁止不劳而获。

大爷您狠。我由衷地赞叹。因为某个实际上回避不了的话题，封闭网站这类掩耳盗铃现代版闹剧上演。台湾那伙人一脸媚笑回来了，我们原谅且欢迎，即使鲁迅先生狠批它们高压龙头水冲爱国学生——毕竟打跑鬼子的大半力气是它们出的。甚至，日本企业和歌星满面春风出现了，我们都原谅且欢迎了——毕竟知错就改还是好鬼子。您这些年在忙什么呢？欺凌洗脚妹？给飞车阔少70码鉴定？跨省追捕举报者？有位高人哀叹：现在的勤务员出条款都不是在创造人民幸福的最多值，而是在考验老百姓承受痛苦的最底线。

平素凶吧吧的幼儿园阿姨早上握着劣质喇叭嗲声嫩气地在不明真相的家长面前表扬着艰苦排练无数天的孩子们的文娱汇演；自己的节日都不能自己做主安排，涂脂抹粉地完成演出任务，可能就是所谓的挫折教育吧——让稚嫩天真的孩子明白生活是你无法随心掌控必须学着忍气吞声的。前天去了福利院，那么多可爱但被遗弃的孩子们挤在摇篮里排在板凳上关在房间里，那些父母的良心哪里去了这些在门口伸着V字手势留影的所谓志愿者的爱心哪里去了那些不停开着闪光参观一样拍照摄影的媒体记者的诚心哪里去了还这些用力拉拽孩子大声训斥孩子的保姆阿姨的耐心哪里去了？祝愿所有曾经或者幻想纯净简单的孩子们节日强装笑颜。

五月，五月的沉默／在江底坐化／顽固得／像一柄染着陈年老锈的铜锁。

冗长的岁月终究湮没腐朽，如果昏君是佞臣的土壤／只独寥寥的死亡敬奉忠诚。

你是不是世界上最才情、最俊俏、最富裕的人？不是的话，你为什么有胆识遗传一个无辜的孩子使他生下来就比别人愚笨、丑陋、贫穷？

路过大市场的文具部，顺带想看有无搬家时候丢失了的印泥出售，连接问了几家都说只有泡沫印泥；依据老板的说法是泥质的因销量锐减于是下市；悠闲的老板见我不买简装泡沫的，疑问与嘲讽各半地说道：哪里还有人用印泥的油腻得很都淘汰了现在都是便捷的水印。我指指他零售的纸扇回道，大概和风扇普及了但还是有人愿买纸扇的道理类似吧。恩，我们总是上了“时间就是金钱”这屁话的鬼当——雕花窗棂被合金材料淘汰、手写被打字淘汰、美食被快餐淘汰、两小无猜被八分钟相亲淘汰...袋泡茶、方便面、速配、深圳速度...我们当真忙碌成这熊样即为这便捷却劣质的生活么？见鬼！

国语被方言插队／光鲜漂亮的小孩嫩得跟擦了粉的屁股一样／据说这里八成人都是候鸟——也有从小误会自己是家禽的候鸟／看到警察你会亲切想念刀客／就会特别怀念远在两小时之外的第二故乡／房子老的像忘了自己年纪的社区奶奶／痰比茶浓／话比屁多。

若干年前一种叫寻呼机的玩意儿时髦那阵人五人六的大蛮腰上都栓着一个搞得全世界都要寻他呼他生意朋友哭着喊着官人我要我就鄙夷地宣称老子才不会置办这个劳什子——当然后来我的确在小书包里藏了一个如果我说我是因为心疼打宿舍那鸟贵的9989卡电话又为球友联系便捷那大家肯定以为是借口那就不说了。

大学时候宿舍极其少数同学开始练习吉他的时候我觉得资产阶级情调太重偏偏反其道而行我学口琴——当然后来老花的吉他束之婚房高阁我送给老磊的那把蓝色木琴也尘封角落之后而我居然还不时也跑去听听民谣专场而且自己手指的老茧也还在的越来越发现原来吉他那么多奥秘那么大魅力你肯定以为我为跟风学个毛头小年轻学几个和弦就站女生楼下唱情歌那我就不说了。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爽了祖国大地的每个角落之后广大朋友们的专研话题已经落在车型功能格调上了我照例穷伤心地不平衡地唠叨着滚你丫哪天石油烧光了看你们这帮孙子把车轱辘拆了当柴火烧——当然我这月中旬要去考驾驶理论当然我要是说因为上次在埃及时候中途坏车一帮中国游客以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兴高采烈下来拍照留念时候我帮着司机下换轮毂那刻告诉自己我必须会开车以备未来旅途上诸如此类的不时之需你肯定也以为我找理由那也就不说了。

帮一个以前疯迷吉他认识许多前辈的同志做一套俗套的商业稿。中间去镇江看迷笛的10周年演出；阴雨渐断，人群更High；我对金属的兴致也更冷，一帮长发中年男集体机械甩头和华丽吉他Solo我都没有共鸣了：我上年纪了，只喜欢万晓利和校友李志他们写唱的民谣了；话说回来，刁磊打鼓时候的张扬疯魔的确很使人亢奋——几曲终了狂呼乱跳的群众鸟兽散后泥地上被抛弃的鞋子可以证明。

夜梦没有籍贯／即使装满歌声。所以／老泪纵横的歌唱的人／和比帆布还结实的时代／言归于好。沉默的沉默，在花红酒绿的挽联中，孤独成／一声响亮的抗逆。

附圖是前陣閉門臨摹的席勒的畫作。

Harper，24岁时候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据说每把琴都有生命，我相信。我冷落过你，我道歉。我现在愿意好好珍惜你，不然不会抱着你穿过昨天下午那么明媚的街道。我决定帮你洗澡，文身，好好用手指重新亲近你，合适时候带你去我梦想的地方。今天起我叫你“梵高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