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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鱼的黑板报 |
【游记】阿呆的3号咖啡书吧书店茶馆林立的上海路在橘黄梧桐枯叶下的陪衬下气氛总是清静的;邻近大路的秀军招待所是旧兵营改造的老旅馆,三楼行将重建为青年旅社;喜欢拍照的阿呆的3号咖啡书吧就在最东侧;并不宽阔的房间列着怀旧的老木桌和老藤椅,桌上扣着特地淘来的牡丹纹样小茶缸;一壁书柜里拍照或文字的书籍居多;进门的柜台内是各式老款的相机,合伙的摄影师老板时而会抚挲其中一架,语调轻缓地说上个来由故事;收音机里吱呀地播着老曲调,茶香书味飘抚过绿漆木窗上的布帘,晃然有种墨西哥式温热和光亮的错觉。阿呆领养的褐纹猫“菲菲”和白猫“菲林”就在顾客和木桌的腿脚间穿梭或打盹,自在地和书架前喝茶聊天的老外一样。 【日志】 八月初六八月初六,妈妈生日;上周在健身房虐待她恩赐予我的骨肉时候接到姐姐电话说妈妈检查出来听力受损;我知道的,那八成是妈妈年轻时候垂头缝制衣服时候落下的颈椎毛病影响;妈妈是缝纫的高手,即使看过《project runway》后都觉得妈妈的手艺是神奇的(我还说,我不去上大学了我画图你制作开服装设计店生意保准火爆);我的壁橱里挂着催缠妈妈完工的对襟中装;我记得的,停电却要缝衣的昏黄油灯下,酷暑饭点的炎热炉火前,寒冬洗衣池的刺骨冷水里...我多么怀念童年的自由美妙,但一想到同时你遭受的困难,我宁愿这一切都没或再不发生;现在不停电了,搬家了,有微波炉和洗衣机了,你却还是不能停下:打理小店的生意且无偿帮人做衣的任务安排一直就是满的;每年电话或者回家和你过生日你都很淡然,平常得和平常一样;我知道的,你忧心又老一岁我肩膀上的担子就又重一些;我愿意的,甘心、应该和值得,就像你们全然没有忧心过我成长时候每大一岁你们的付出就得翻倍一样。多希望你平时感受到的温馨和今天一样多,也多希望平时我想你有现在这般深。我也想起外婆,不知道彼岸温暖么... 【70码】 蒙尘与划痕
【日志】 “老子不画了!”零五年我去家半洋半土的广告公司认识的老牛;当时听旁人介绍说这人脾性奇怪言语耿直甚至带些放旷的味道,即使饶有搭识的兴致但身处两个项目组,一直没有张腔的机会;恰好有天标志挑选会,作为资深设计的老牛被喊来甄判,他独指了其中一张朗声说“只有这个才是好标志”——作者是我;那晚凑巧一阵下班,又凑巧住宿邻近,沿路交谈,算是熟络起来;后来公司秘密流行过电脑射击游戏,每个中午都昏天暗地血腥屠杀,我有点杀戮天分,老牛也是战斗高手,各自惺惺推崇,交谈更多些才发现大家都极其厌倦广告却深爱绘画;老牛悄悄给我看他的旧作,我也拍了图画的照片给他过目——风格迥异但毅力类同;几月后我换去另个公司,和老公司剩余联络的仅仅几人,其间就有老牛。老牛开了博,贴他手绘版的新画,附加着过程,眼看草图一点点变成美图,甚至能感受到每个笔触的心细与劳累;老公司后来与国际公司暧昧,人员关系震动,尽管多做但并不多说的老牛受了冷落,一日也离职而去;前阵在msn上看见差旅外地的老牛,他说,“年纪大了,养活家人为先——老子不画了!”我知道老牛是舍不得丢弃画笔的,仅仅暂时蛰伏于生活重担的忙碌里有些茫然;老牛又说,等我出差回了南京,来找你聊聊——好玩的画画,不好玩的生活。 【断句】 母亲,母亲霜白的时针 粗犷的茧手,铁面将晨雾里枯的紫萝 褪馁在墙基; 角落有鞍马、有提琴; 窗台有暖风、有斜阳; 谁的泪水 析离成黝黑的盐砾; 乌云滚淹原野,年华掩面暗泣。 【杂类】骷髅约莫中班时候某个同学分发私藏的画纸,其中天蓝底色一个白色头骨的标签纸泛散着油墨清香且极其漂亮——后来被家长没收了,因为上面还写着我当时不认识的三个大字:“敌敌畏”;小学时候看《金猴降妖》里一白骨妖怪幻化为美女,二十年后看到蒙克的《少女与死神》的画,才恍觉这是何等深刻的哲学寓言;再晚点,十岁那年春夏接替的雨季,去殡仪馆送别表妹,靠在骨灰认领口的铁杆上,看见一位工人清扫刚刚焚化完毕的骨骼,尽管他足够尊重与慎重了,一个不完整的头骨还是滑滚出来,他轻轻用扫帚将它送回他的身骨堆里,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真实的骷髅。我抱着表妹留在这世界最后和唯一的灰化了的物质去墓地;看见墓园角落一处风化损坏了墓穴,一个完整的头骨在幽暗的腐化棺木里;并不畏惧也并不细想,只是不知那人是谁或因何去了死境。高考前的冬天在临时借读的画室看到过一堆石膏像中藏着一个米黄的头骨,据学长说是个小女孩的头骨;冬天极少人在画室时候会画着走神,每个头骨里都居住过魂灵,多奇妙,而且,多沮丧——我们终究化为空气么?前年去西藏,见着唐卡里常见的嘎巴拉碗实物,多是高僧遗留下的颅骨,装饰考究,修行里面极其玄奥的仪式法器,不是我辈浅资薄历的凡人所可参悟。个人的物件里,耳钉,戒指,至少三件的T恤的纹样,都是骷髅;并不代表恐怖、凶恶,而是敬畏、警神,每个骷髅都曾是一个生命宿地,圈护着运转思维和操控言行的脑子,这个比我们本身血肉存活时间稍长的盒壳是个精妙的容器,我们实在实在不该往里填充太多光怪陆离的杂质欲望。 【70碼】演出后记--秋刀鱼之夜五天演出的帷幕终于降拢时候竟然如释重负和惜惜留恋矛盾交杂;拾掇完音响器材,一伙人步行从闹市区艳光莺彩的洗头房一条街穿梭而过,在邻近我荒废才情与时光的大学的某街某饭馆举行主题为“秋刀鱼之夜”的庆功总结饭局;如果大家知道这是极少在痛恨的KTV痛恨唱歌(更痛恨别人唱歌)的我首回站在陌生别人面前唱歌上帝就会知道我想说感谢的心情绝非矫情;很感谢这个场地,它以多么宽大的胸怀容纳着这么多进来享受空调咖啡打毛衣婚外恋小孩高声哭叫和随地便溺或者买东西队伍混乱且吃完东西不收拾就潇洒离去的林林总总的闲人;感谢那么多默默付出劳动的人们:天花板上布线的电工师傅,在著名音乐酒吧驻场的著名歌手无私地带病出征当我们调音师的马老师,琴行辛苦运送器材的同志们,朋友摄影师丁丁马...最感谢在我身旁的出色的70码乐队的兄弟成员们:大将风范的主音吉他王中尉、清瘦细腻的节奏吉他坤坤、敦实直率的鼓手严雨神、憨态喜人的贝斯小胖翔;排练房和表演地的汗水和笑声将是我们谱写乐章里最亲切悦耳的音符,你们宽忍驽笨、消极、愤世的我,使融合在你们一起的我更觉年轻与充实。那些来探望鼓劲的朋友和驻过足鼓过掌聆听过或者被唤起从前梦想回忆的陌生人,愿望我们不让你们失望;家属同志粥、张杰出、南艺绘画系妹妹、手指有文身的妹妹、雨神姑姑、坤妈、王中尉岳父...平安顺心。用我们的歌词结尾吧——歌颂绝望,歌颂欢畅,歌颂垂败,歌颂绽放;接受荆棘,接受花瓣,接受苦难,接受恩惠。 【填词】在路上没有行囊/面对阴晴风霜/一路执迷远方/路过荒凉/路过信仰/路过迷茫/路过幻想;
低声歌唱/脸色永不悲伤/收割无限向往/歌颂绝望/歌颂欢畅/歌颂垂败/歌颂绽放; 永不返回/生命终究枯萎/神明不可摧毁/接受荆棘/接受花瓣/接受苦难/接受恩惠; 脚步,随风飞舞/晚风,肆意吹拂/灵魂,别再轻浮/伤痕,仅是劫数; 火车路过 无尽荒野/温暖而又孤单的流浪/故乡蒙上 厚厚的灰土/就像一章 古老的歌谣; 秋风吹过 思念苍茫/野生的 松散的 自由的翅膀/此刻的天空,燃烧起星火/黑夜她 再一次、再一次 召唤我;此刻的天空,燃烧起星火/母亲她 又一次又一次 原谅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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